Tuesday, October 3, 2017

谢选骏:只有虚无主义可以安慰我们






只有彻底的虚无主义可以安慰我们:既然一切都是现象世界,从本质上讲都是假的,我们为何要因它的流逝而难过呢?





《一位深刻的虚无主义者的自白》(2012-11-6一箪)这样写道:



天刚擦黑时,从外面回来,收到解非寄来的两本诗集《白罂粟》和《海洛因》,大概翻了一下,都是抒发个人爱情一类的东西。前一段时间收到四川老乡水墨真人寄来两本《诗边界》,仔细读了几个篇章,有很多诗歌非常喜欢,但也仅仅是喜欢而已,并没有写出读后感。钟磊、十品等寄来的诗集非常精美,也没有时间细读,只是骑着毛驴走马观花一遍,都是浅尝即止。浅阅读,浅思考,走马观花是时代的通病,而网路、电视、多媒体是造成我们浮躁的罪魁祸首之一。



晚上打开博客,见有位陌生朋友在我新近更新的文章中留言:“去年此时,偶过书屋,得读雅舍文字,心有戚戚。一年后,重拾秃笔,却遍寻一箪无着,没办法,唯开博吐藕丝寻觅。终于见到了。问好!还要再来。不要妄猜,我们不认识。陌路朋友。”,看了这位朋友留言,想想近一年来自己的表现,掐指算来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写过一篇像样的文章了,成天忙忙碌碌的,忙碌充塞着我的生活。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彷佛那些日子不是自己的,彷佛自己也不是自己的。整个人彷佛没有一丁点闲情逸致。不知是深度抑郁还是轻度抑郁,似有病入膏肓之感。



生活没有太大的变故,变故的是我变本加厉没有希望的思想。我的确已经不是几年前的那个意气奋发的我,虚无已经渗透了我的骨血,我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即使有人刻意要挽救我也无法拯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让我奇怪的是,如今虽然“病”的不轻,却已与过去明显不同,过去常常陷入缠绵悱恻悲伤怀旧的音乐,把自己沉沉的放进去,与音乐同喜同悲,如今我讨厌悲伤,讨厌悲悯,往往是喜欢听兴高采烈的音乐,我为我的变化而感到吃惊,并找不出合理的解释:“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用崔护这首小时形容此时的我,真的恰如其分。仅仅过去了一年时间,我发现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深刻的虚无主义者,深刻的虚无主义者就是把虚无当成一种生存状态,一种哲学观点,世界上的一切于我似乎都没有意义,或者说失去了意义。



我既不能像尼采一样用超人和强力意志来克制我的虚无,更不能借狂人查拉图斯特拉之口,道出我的虚无。也许我的虚无是因为我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而导致的。我每天像行尸走肉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人生又有多少意义可言?让我试图通过给生活重新赋予新的意义是不可能的。我觉得人已经没有纯粹价值而言。即使让我回归到某些信仰,我想,我无法克服渗透到我骨子里的虚无,我觉得我从娘胎里出来就注定我的人生是惨淡无光的,我所有的日子都将与虚无纠缠。



人生不过是一个过路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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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将鸟儿的第一声啼哭视为新生活的开始,天还没有亮,我就跑到院子里,大口大口的呼吸几口新鲜空气,然后活动活动我僵硬的筋骨,我围绕着院子里的小湖转悠一圈,别人以为这人抑或有神经病,院子里黑乎乎的就在那里穷转悠,睡到半夜时打开电视莫名其妙的看上一阵后,往往是这个时候我再重新蒙头大睡,我好像又重新获得了些许自由,即便如此也无法排遣心中的虚无。虚无并不是谁的专利,上至伟人下至百姓,就连尼采这样志向伟大的哲学家也无法克服虚无。尼采晚期的一些作品无不打上虚无主义烙印。权力意志是尼采探讨“欧洲虚无主义”的理论:“尼采将虚无主义定义为使世界,特别是人类生存没有意义,目标,可以理解的真相和本质价值”,“虚无主义者”或“虚无主义”是用来指彻底拒绝一切权威,道德,社会习惯的行为,或声言要这样做的人。或是通过拒绝一切既定的信仰,或是通过极端的相对主义或怀疑主义,虚无主义者认为那些对于权力的掌控都是无效的并应被对抗。



有人说:“人生不过是一个过路的影子”,我深以为然。人生其实就是一支短命的烛,人生就是傻瓜口中口口相传的故事,热热闹闹,却毫无意义。所以,我喜欢加缪,我所遵从的加缪,他的作品就是探讨虚无主义的,深得我喜欢。据说美国小说家罗伯特·斯通也是一位经常以虚无主义为主题的美国当代作家。他在自己的小说《日落之旗》中,让其主角霍利维尔挣扎着对抗他自己的虚无主义倾向。按照西方文化的语境,虚无主义是一种精神世界的价值虚空状态。此境之下,人们的精神无所皈依,灵魂无所慰藉。一切价值的标准均已坍塌,人们所有的内在心灵法则、权威均已化为乌有。简言之,就是人类精神的超验寓所土崩瓦解,风雨飘摇中,那些孤独的灵魂或经历漂泊,或遭遇淹没。“一切皆虚妄,一切皆允许”,一切都是相对的。在精神偶像被人类自己的“铁锤”砸死之后,踩在其残骸上,人们似乎可以肆意妄为,无事不可做,无恶不可为。



我要给自己的人生加上虚无主义的标签,这是真实的毋容置疑的。纵观我现在的生活,我觉得我就是加缪笔下那个冷漠的莱蒙,我的堕落就是在这种大环境下形成的。这种大环境就是全体中国人民热衷于深丑,热衷于娱乐八卦,几乎所有电视台的读书节目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恶俗节目迅速蔓延,占据了人们的生活和视野,见利忘义见钱眼开成了时尚,人们的脸皮变的越来越厚,无耻成了美德,自我标榜成了作家诗人的通病或者代名词。越来越多的跳梁小丑大行其道,娱乐成了人们对付无聊人生的唯一手段。



如屠格涅夫所言:“虚无主义者是一个不服从任何权威的人,他不跟着旁人信仰任何原则,不管这个原则是怎么被人认为神圣不可侵犯的”。虚无主义者并不是你所认为的消极和颓废,它在某种程度上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虚无主义就是把一切都看的太透,活的太清醒。而我多么想做那个加缪笔下不断的推着石头上山周而复始,坚持不懈,永不停顿的西西弗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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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虚无主义枷锁的非洲》(2016/4/15郝小楠)说:



摘要:《非洲的生活哲学》之所以受到如此关注,首先是因为真正由非洲人撰写的非洲介绍性著作向来鲜少,其次是它提供了一架细观当前非洲社会那些最琐碎的日常细节的显微镜。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荒芜的沙漠、野兽奔袭的草原、饥饿无助的儿童、无情肆虐的病毒、充满仪式感的舞蹈……这样几个符号化的描述,似乎就能勾画出非洲大陆带给我们的全部印象。然而,要问真实的非洲究竟是什么样子,恐怕只有那些亲身踏上过这片土地、目睹过当地社会生活的人才能道出一二。



《非洲的生活哲学》一书的作者塞勒斯汀·孟加不但是亲历者,而且是本地人。孟加现任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总干事,此前任世界银行高级顾问,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喀麦隆人。作为联合国的高级官员,他的这部著作一经出版即在西方和非洲国家引起关注,其法文版、中文版、英文版相继问世,成为外国读者了解非洲文化和非洲社会的热门读物。

该书之所以受到如此重视,首先是因为真正由非洲人撰写的非洲介绍性著作向来稀少,如果说先前的同类著作,是为外国读者打开一扇一窥非洲风土人情的窗口,那么,这本书则无疑是提供了一架细观当前非洲社会最琐碎的日常细节的显微镜。

经济学家的人类学之旅

第一次知道孟加这个名字,是在林毅夫教授的著作《新结构经济学》中那篇提纲挈领的文章——《增长报告和新结构经济学》,孟加是该文第二作者。在林毅夫教授的世界银行任期中,孟加作为发展经济学方面的高级顾问,是时任首席经济学家的林毅夫的重要合作者。

对《非洲的生活哲学》中文版的推荐中,林毅夫对其不吝赞美之辞,称在共事期间“深深感受到他作为知识分子的责任感和对其祖国喀麦隆以及非洲整体发展的深刻反思和不舍追求的热忱”。正如林毅夫本人一直致力于中国经济改革和发展的研究,作为喀麦隆经济学家的孟加,想必也当为其本国乃至整个非洲的发展殚精竭虑、献计献策。于是,在刚看到此书的时候,自然就对其内容有了某种预想。

众所周知,发展经济学家最擅长的便是“开药方”,其中最著名的案例之一,便是美国经济学家杰弗里·萨克斯为南美小国玻利维亚开出的“休克疗法”,且不论是否奏效,我们仍不免好奇,对非洲这块世界上最落后、几乎被遗忘的大陆,一个来自非洲的发展经济学家又会开出怎样的药方呢?

然而,作者在导言中就明确告知读者:“要理解撒哈拉以南非洲以及移民社群日常生活中表现出来的一些社会和政治动态,有必要超出那些以居高临下态度列举的概念化的病理。”所以,书中没有居高临下的上帝视角,而是一开始就把我们拉到了“弥漫着潮湿的空气,却依然挤满了对此毫不在意的形形色色的人等”的杜阿拉机场,开始了一场深入非洲大陆、深入非洲人民日常生活的旅行。



很显然,在这场旅行中,作者的经济学家身份被彻底抛却了,除了偶尔借用一两个术语,他反倒更像是一位文化人类学者。在文化人类学著作《菊与刀》中,作者本尼迪克特就曾不厌其烦地告诫人类学学者:“只有深切关注国民生活乃至凡人琐事,才能充分理解无论是原始部落还是文明最先进的国民,人的行为都是在日常生活中学会的——这个人类学学者研究前提的重要意义。”

孟加显然深谙此理,于是极力克制作为发展经济学家自上而下地推行各种主张的本能,而是反其道而行之,通过深入观察和切身体验,从日常的、身边的琐事中搜寻线索,从而展现一种“目前在黑人世界极其普遍的生活方式”,意在探寻“隐藏在日常生活最平常行为背后的哲学基础和思维模式”。



书中的所有观点,都来自他身边发生或亲历的事情,以及在此基础上的深入发掘和哲学思考。在孟加看来,无论是本土非洲人,还是美国黑人社群中的非洲裔居民;无论是底层贫民,还是社会精英;无论是面对衣食住行,还是生老病死;无论是偏爱狂欢,还是狂暴;无论这些人身处何方、处境如何,他们的各种行为最后都归结为一种共同的生活哲学——“虚无主义”。



征服一切的虚无主义



“虚无主义”是一个相当宽泛的哲学概念,虽然作者用一节的篇幅进行了颇为耐心的梳理,却仍难穷尽,也无助于普通读者理解,所以他在后文中通过“轶事、思考和主题的不断融合”,使读者对这一概念的理解不断增强,反过来也加强了用这一概念去分析和理解事实的感悟。



其实,我们不需要寻根究底,仅从字面上就可以看出——“虚无主义”(nihilism)的词根是“空无一物”。所以,简单来说,它实际代表了一种极其消极的生活态度,结合书中的描述来看,就是对于无法改变的现状的绝望与被动接受。



为了展示这一共同处世哲学的不同表现方式,书中选取的故事可谓足够有代表性。从生活领域来看,覆盖了饮食、婚姻、社交、娱乐、工作、信仰、刑罚甚至死亡等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从主人公的身份来看,既有社会底层的小贩、仆工,也有声名显赫的皇族和学者,既有世世代代居住在非洲大陆的本土居民,也有在外求学、定居多年却依然故土难离的海外游子。



这些或喜或悲的故事,共同编织成了一幅生机勃勃、色彩斑斓的非洲社会生活画卷,然而,深入到其中任何一个故事的具体情景中,却能看到它们在以各自不同的方式演绎着某种“虚无”:在水果摊摊主将自己女儿随意地许配给衣着楚楚的作者的故事中,这是一种迫于生存压力对爱情的绝望;在追求豪华美食的歌中少女安图的故事中,这是一种追求自己无法获得的身份和阶级地位的虚荣;在午夜后疯狂的社区舞会的故事中,这是一种逃离乏味生活、逃避过去阴影的及时享乐;在美国富有黑人家庭暴力的故事中,这是一种对成功的不确定性、对现状的不安全感的无力表达……



从其中的大多数故事里,都能够看出作者对这种像魔咒一样笼罩着身处各个地方、各个阶层的非洲人的生活态度的不满甚至愤怒。然而在最后一章中,我们却惊讶地看到,作为非洲人的他,最终竟是与这种虚无主义相妥协。父亲去世后,他不但在微弱的抗争后从行动上接受了族中长辈安排的“欢快的葬礼”,而且丧亲的巨痛使他从内心深处体会到,“以虚无主义的观点来看待死亡,……将父亲的离开看成是‘漫步在命运的苍穹’”。虚无主义的强大足以“驯服”死亡,也征服了对它心存不满的人。



整部书在如此戏剧化的高潮一幕戛然而止,似乎是为了证明作者最初想要揭示的这种“黑人世界极其普遍的生活方式”的真实性。在最后的故事之前,作者一再地把自己刻画成一个“身在故乡为异客”的格格不入的形象,面对让人痛心的社会现状,他不甘,他愤怒,他反抗,最后却归于流俗。

然而,作为先前一幕幕故事的旁观者,读到这里实在忍不住要问:如果像作者这样有想法、有抱负的知识分子都无法摆脱虚无主义的桎梏,那么即使他发现和总结出了事情的本质,对于这样一个充满了绝望和颓废气息的非洲,这样的发现又有何价值呢?



打破刻板印象的符咒



掩卷叹息后,不由翻回到开头,试图找到作者写下这本书的初衷。不难发现,虽然作者从一开始就强调,自己试图寻找非洲生活方式的某种共性,但也明确提到,自己所希望探求的是种种行为背后“更深层次的理由”,而不是简单地罗列被外部世界“漫画化”了的社会症状。



这里所谓“漫画化”的行为或症状就是我们常说的刻板印象,比如,英国人的古板、犹太人的吝啬、法国人的随性,等等,这些符号化的描述,似乎也形象地概括出了一个民族的某种共性,但却没有触及问题的本源。



说起对非洲人的刻板印象,经常看到的有两种,一是懒惰,另一个是暴力倾向。懒惰来自不少在非设厂的外国雇主对当地工人的评价,甚至不乏观点认为,非洲的落后正是源于其民族懒惰的劣性;而暴力倾向的观点,则来自非洲频发的种族冲突和时常被美国媒体大肆报道的黑人恶性犯罪事件。

这两种乍看起来似乎有些矛盾的印象,如果用书中的观点则可以很好地解释,懒惰代表了典型的虚无主义的消极处世态度,而暴力则在书中有专门一章分析,认为暴力是“虚无主义的一种微妙形式”,也是施暴者“无助感”的一种表现。所以懒惰也好,暴力也好,实际都是一种表面的文饰,是遮挡本心的面具的阴阳两面。



我们不妨再进一步探寻一下这种“深层理由”的起源。关于这一点,作者虽未明确总结,却不难从书中得到一些贯穿始终的线索:虚无主义的这种绝望、无助从而诉诸实用主义和及时行乐的生活态度,正是几百年血泪殖民史和其后的积贫积弱所带来的创伤心理的表现。说到底,这正是殖民主义带来的恶果,那些伤痛、绝望、恐惧已经深深刻记在非洲人民心中,历经数代仍无法抹去。

对于如何摆脱这种现状,也许同样有着漫长压迫记忆的中国,可以为其未来的道路提供某种借鉴。虽然,现在中国人常被说成是世界上最勤奋的员工,但是书中所描述的那种失去自我的功利心和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麻木,对于我们来说似乎并不那么遥远和陌生,真正让中国人勤奋起来的不是什么口号或是哲学范式的转变,而是在站立起来又富裕起来之后,对新生活的信心和渴望。



独立后的非洲已经站立了起来,至于如何富裕起来,则是像孟加这样的经济学家所要考虑的问题了。仅就这本书来说,它不仅不是一部经济学的实用研究,也不同于《菊与刀》那种一般意义上的文化人类学著作。因为作者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太过炽烈,他本身就是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所以他不能也不愿给出任何答案,他只是作为一个讲述者,留给我们无限的遐想。



谢选骏指出:为何虚无主义具有如此之深的吸引力?因为虚无主义是文明晚期的产物,是理性思考的终极。虚无主义安慰伤痕累累、看破红尘的人们:一切都是现象,本质上瞬息即逝,既然如此,何必认真?为何要因它的流逝而难过?再说,你的认真于事也无补,你的难过不能力挽狂澜。中国的庄子、中东的诺斯替、印度的吠檀多,其实都是文明晚期的挽歌——虚无主义。



虚无主义可以安慰我们,却不能拯救我们,于是出现了福音的真理。



(摘自《<三经论>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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